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寒夜深深6

原本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敏,竟然不見了,那個陳瑩送她的日本玩偶,孤獨的躺在枕邊……
  "敏,敏…"明拿著玩偶在樓道中跑上跑下,焦急的尋找,他找遍了整棟急診樓,都未發現敏的身影。
  "她回寢室了?"明心想,忙掏出手機,撥通她寢室的電話。無人接聽的鈴聲,顯示寢室裏空無一人。
  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明的心頭,他猛然轉身,飛快的朝東宛樹林奔去……
  果然,在樹林入口處,他見到敏那嬌小的身軀正跌跌撞撞的向著林中走去。
  然而,更讓他震驚的是:敏,居然穿著一身紅衣!
  那身紅衣,和若寒、陳瑩一模一樣……
  "敏!"
  明大聲叫道,敏充耳不聞,就像根本沒聽見一般,仍向前走著。
  明急了,忙跑上去,一把拉住她的手臂,問道:"敏,你怎麼了?怎麼了?"
  敏不語,目光呆滯的看著前方。
  "敏,你說話啊,你沒事吧?"明使勁搖著她的肩膀喊道。
  敏回過頭來,用茫然的眼神瞧瞧他,仍固執的向前走著,妄圖擺脫他的糾纏。
  明無奈,只得跟在她後面,陪著一起向林子深處走去……
  林中悄然無聲,靜得可怕。
  月光慘慘的照在敏那青白並毫無表情的臉上,更顯恐怖,明強忍著懼意,跟著她來到了古井邊。
  只見敏立在井邊,一動不動,陰冷的寒風將她的衣擺吹得上下起浮,那頭如雲的長髮也隨之飄揚起來,與紅紗衣擺一同迎風狂舞,如此的妖媚,如此的迷惑……
  就在這時,井中一陣輕煙緩緩升起,徐徐繚繚,如影如夢……
  當輕煙漸漸飄散開時,一條黑藤猛的從井口中躥了出來,直撲向敏,就在這千軍一發之際,明突然向前撲去,將她一把推開。
  敏重重的摔在了地上,而那黑藤卻在?那間變得無影無蹤了。
  "哎喲!"敏輕呼一聲。
  "我怎麼會在這?"她看到身邊和她一樣摔在地上的明,驚訝的問道。
  "敏,你醒啦?沒事啦?"明聽到敏的聲音,先是一愣,馬上又是一陣驚喜,忙移了過來,緊緊的抱住她。
  "我,我沒事啊。"敏疑惑的看著四周,當她看到那口古井時,臉色瞬間慘白,她驚恐的拉著明,說道:"這,這是……"
  她的話尚未講完,便被一陣陰笑聲打斷。
  "嘿……嘿……嘿……嘿……"
  笑聲由遠即近,空蕩蕩的迴響在整個樹林中,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,連綿不斷,如針刺一般紮人耳膜。
  "你是誰?"明摟著瑟瑟發抖的敏,恐懼的問道,這陰惻惻的笑聲,竟和他夢中笑聲同出一轍,一想到那張噁心的臉龐(那也能叫做臉的話),他的胃便開始有些痙攣了。
  笑聲消失了。
  一陣琴音悠揚而至。
  好一首淒美的"梁祝"……
  曲子剛開始時,音質優美,輕而不浮,緩而不斷,柔中有剛,韻味勁永,另兩人身心爽然,回腸蕩漾,琴音將梁山伯與祝英臺相遇相知的美妙場景,赫然呈現在兩人面前。
  正當兩人沉浸在這美妙的音樂之中,忘乎所以之時,琴音忽然又急轉直下,音色沉重激昂,急不可待,剛健有力,疾中帶亂,重中加濁,猶如驚弓之鳥,又如金戈鐵馬,曲中濃濃的血腥味和頓銼感,將梁祝分離之苦,傷心欲絕詮釋得恰如其份,兩人不由的跟隨著音樂,心跳加快,呼吸急劇。
  然而,當曲子彈到後部化蝶時,卻驟然停止了,仿佛從中砍去一般,支離破碎,殘缺不全,兩人面面相覷,頗為遺憾。
  彈曲者精巧的演繹手法,異樣的心態,使得這首"梁祝"以另外一種全然不同的方式展現在他們面前,兩人不由驚歎,此人定為古箏奇才。
  "咕……咕……咕"
  一陣奇異的怪想,打斷了兩人的思維。
  "這是什麼聲音?"明奇怪的四下張望,找尋著怪音的來源。
  "快,快看。"敏突然指著古井驚叫道。
  只見那口古井中,原本淺低的井水竟漲到了井口,並且開始沸沸的湧動,像煮開了的水一樣,冒著白煙……
  隨著白煙,一道紅影緩緩從井中升起……
  白煙散去,一個身形纖細的紅衣女子漸漸顯現在井邊。
  她低著頭,長長的秀發從兩邊垂下,讓人看不到她的臉,淩厲的黑瞳迸射出鬼魅的寒光,絕情而殘酷,毫不帶溫度的盯著兩人,那身紅紗,被陰風吹得飄飄揚場,起浮不定,說不出的誘惑……
  "鬼,鬼,千年女鬼……"敏嚇出一身冷汗,魂飛魄散的尖叫。
  "不,她不是千年女鬼。"明突然鎮定對她說道,接著,他猛然轉身,面對紅衣女子,堅定的說道:“別裝了,我知道你是誰。"
  “她,她不是千年女鬼?”敏一臉愕然。
  “她不是,絕對不是。”明摟著敏,眼光深沉的看著那紅衣女子,語氣堅定的說。“如果我沒猜錯,你是李清雨!”
  “嘿……嘿……嘿……”李清雨那鋸木般的陰笑,透過長髮,刺得兩人耳膜生痛,“你肯定我不是千年女鬼?”
  “對,我肯定。”明堅定的說道。
  “你是怎麼知道的?”她那含冰似的森冷語音幽幽傳至兩人耳邊。
  “你想知道?”明笑了笑,從褲中掏出一樣東西,正是那條被帽帽抓斷的紫蝴蝶項鏈,他將項鏈在她面前晃了晃,說道:“多虧了它。”
  明見李清雨不語,知她肯定也想知道自己到底從何得知這個秘密,於是,他將項鏈上的紫蝴蝶取下,放在井邊那塊大青石上,繼續說:“那晚,我和敏在林中合奏《高山流水》,曲末的高音部份,是你彈的。”
  他見李清雨點點頭,又說:“那時,帽帽發現你了,因為它是動物,動物感觀性很強,更何況,它是貓,而貓在動物中,則是最容易和靈界勾通的,換句話說,它當時看到了你的陰身。於是,它出於保護主人的心態,對你狂吼,並帶我們來到古井邊。”
  “這時,天空突然雷鳴電閃,下起傾盆大雨來,井邊開始顯現出紅衣影像,你就是趁著我們都驚慌失措的看那影像時,附身在帽帽身上了。”明一字一句說著,他的話語讓敏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,難怪自那天以後,帽帽就變得古怪離奇,不同以往了,原來,它被鬼上身啊。
  “你死於井中,魂魄不能離開,只能借住於其他生物的軀體,才能自由出入。你上了帽帽的身,卻不能完全控制帽帽的思維,當帽帽怪異的行為,引起了我的懷疑時,你又故意在我們面前表演了影像中,那紅衣女子投井的一幕,讓我們誤以為是那個千年女鬼作祟。後來,當敏抱你的時,你無意中抓斷了項鏈。可是,你沒想到,正是這條項鏈,讓我揭開了千年女鬼的秘密。”
  “什麼秘密?”敏好奇極了,原先,她還單純的認為,定是自己打擾了那千年女鬼的魂魄,才會惹來這麼多麻煩,害死了好友和師姐,心中自責難當,這也正是她日漸削瘦,身體虛弱的原因,可她完全沒有料到,這中間竟有如此複雜的情結。
  “敏,你去將紫蝴蝶撿起來。”明溫柔的對敏說。
  敏憂鬱了一下,走上前,彎腰去拾,卻發現,紫蝴蝶竟像粘在青石上一般,紋絲不動,她用力摳,才將它摳下。明接過紫蝴蝶,對著李清雨說:“項鏈斷後,這紫蝴蝶掉在了青石上,我去撿,也發現它竟像粘在石面一般,非得用力才能摳下。”說到這裏,他笑了起來,“我窮,沒錢,買不起貴重的東西送敏,這紫蝴蝶,其實就是一張鐵片,所以,它能粘在青石上的唯一解釋便是:那塊青石,含有較強的磁性。如果某種物質含有磁性,在一些特殊天氣或場合下,它會起到記錄作用。也就是說,這青石因長年被井水沖刷而光滑如鏡,加上它自身的磁性,就如同一架攝影機,記錄了當年那紅衣女子跳井的全過程,而那晚天氣驟變,電閃雷鳴,便是恢復了和當年同樣的天氣條件,於是,青石便將那影像和聲音放給了我們。我相信,石上的裂痕,便是當年雷擊所致。”明摸著那條裂痕,又說:“想必以前也有人在同樣的天氣時見過這個影像,以為是千年女鬼,便將這個故事流傳了下來,而你,也正是憑藉這個現象和傳說,掩蓋了你殺人的事實。你引誘若寒和陳瑩,讓她們穿著紅衣來到井邊,再用黑藤繞住她們,將她們拖到井中,造成自殺的假像,讓人以為她們是被千年女鬼所殺。
  聽著明嚴竣的分析,李清雨沉默了。
  “我問過學生會的師兄,從建校以來,在這口古井裏,總共就死了兩個人,於是,我就去檔案室查那兩人的檔案,卻發現了黃色卷宗,那上面的兩個圓洞,便是你附在帽帽身上去咬的。其實,檔案室雷根本就沒鬧過耗子,而是你利用帽帽假裝耗子,將檔案撕碎,以免走露了風
 聲。”
  敏突然想起,那段時間,帽帽總是晚出早歸,搞了半天,是去假裝耗子了,這讓她覺得好笑,一只貓,去假裝耗子?
  “可是,你萬萬沒有想到的是,真正暴露你身份的,其實,是你的琴聲。”明微笑著,輕輕的摟著敏,悠閒的看著李清雨,然而,深遂的眼眸中,卻帶著冷峻。
  “哦?我的琴聲?”李清雨冷冷的看著這個一副悠然自得的男生,幽幽的問道。
  “對,從第一晚你彈的《高山流水》到今晚你奏的《梁祝》,琴聲中都帶著濃濃的血腥味和沉重的頓挫感。陳瑩說過,日本的古箏和咱們中國的古箏不同,這幾天,我一直都在研究這方面的差距,得知中國古箏講究天人合一,神韻悠存,而日本民族,崇尚武士道精神,便將這種無畏的精神融入到音樂之中,因此,日本古箏也帶著強烈的血腥味和頓挫感。而你,音樂系的天才,也曾經到日本演出和學習過,我在你的檔案中,見到了日本古箏學院的邀請單,更確定你的身份了。”
  “原來如此。”李清雨輕歎一聲,她早知道他是個聰明人,卻沒料到,他居然會聰明到這種地步。
  “你為什麼要殺若寒和陳瑩?”敏憤憤不平的質問她,一提起兩個好友,她的臉上便凝聚著怒氣。
  “你想知道?”李清雨突然大笑起來,“那我就告訴你。”她將垂在兩邊的長髮,輕輕攏起,露出她那張鐵青的臉來,沒有恐怖的表情,也沒有噁心的容顏,卻給人以強烈壓迫感。
  “雲林。”她緩緩說出這個另她心碎的名字。
“雲林?”敏心中奇怪,這關他什麼事?
  “所以,你殺了林婉兒?”明猜測道,這是他最不明白的事情,為何林婉兒會跳井自殺?為何李清雨會在林婉兒死後三天,也跳井自殺了?
  “林婉兒?”聽到這個名字好熟悉,敏心中一顫,是晚晚噩夢中,黑影口中的“婉兒”嗎?
  “對,是我殺了她,誰讓雲林愛她不愛我?”李清雨嫉妒的說,“我騙她,說雲林在井邊等她,等她來到井邊時,我就一把將她推了下去,然後假裝是她跳井自殺,因為我和她是好朋友,自然不會有人懷疑到我頭上。”說到這兒,她頓了頓,搖著頭痛苦的說:“可是,我沒想到,雲林發現。他用同樣的手法,將我騙到井邊……”
  “雲林殺了你?”敏瞪大了眼睛,不可至信的看著她,不可能,雲林殺了她?雲林怎麼會殺人呢?
  “對,是他。”李清雨淒涼的看著她,眼中滿是悲憤,“為什麼,我這麼愛他,他……”
  “所以,你把這個情景演繹給敏,讓她每晚噩夢連連!”明情緒頗為激動,可惡,正因這個噩夢,使得敏日漸削瘦。
  “對!”李清雨的眼中,突然閃過一抹陰冷,她恨恨的說:“喜歡雲林的人,我要她們死!”她轉眼看著敏,又說:“而被雲林喜歡的人,我要她,死得更慘!”她那慢條斯理的語氣,陰森恐怖,一字一句說得詭譎如魅,忽而壓低的詭笑及倏沉的表情,嚇得敏不住的往後退。
  只見李清雨手中白光一閃,一條白線從她手中射出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,徑直向敏竄來,直指向她的咽喉。
  敏被嚇得面無人色,呆站在原地,一動不動,明一驚,出手格擋,可敏退得太遠,早已遠離他的保護範圍,眼見著白線就要刺穿她的咽喉,突然,一道黑影撲了上來。
  “啊!”那黑影一聲慘叫,重重的摔在地上。
  雲林!竟然是雲林!看清來人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  “別,別傷害敏。”雲林捂著傷口,哀求道,他呻吟著想從地上爬起來,可那白線穿透了他的心臟,汩汩鮮血順著白線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,濺濺起朵朵血花,豔美無比。
  那白線原本指著敏的頸項襲來,而他比敏高出許多,加上那一撲,白線所到位置,剛好是他的心臟部位。
  “你為什麼要救她?就因為她長得像林婉兒?”李清雨被他的行為激怒了,“你以為這井中為何沒有林婉兒的魂魄?那是因為,她對這個世界再無牽掛,投胎去了!她若是愛你深切,怎會選擇離你而去,而不像我這樣,整日整夜的惦記著你?我愛你之心,遠勝過她啊!我得到了什麼?我什麼也沒得到,到頭來還被你所殺,做了個棄婦般的冤魂,終身被禁錮在這古井之中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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